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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sdt无需实名买卖(www.caibao.it):原创 施闰章与方以智交游考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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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题目:施闰章与方以智交游考述

夏建圩

第481期

摘要:施闰章是清初著名诗人、学者、廉吏,学界对他的研究集中在其诗歌艺术上,而关于他普遍交游的研究成果很少。施闰章与方以智在广西、江西有两次较长时间的来往,方以智三教会通的头脑对施闰章有主要影响。
关键词:施闰章 方以智 青原山 三教会通

施闰章(1618—1683),安徽宣城人,字尚白,号愚山,清初著名诗人,是“宣城体“诗派的代表人物,顺治六年进士,以诗名闻天下。方以智(1611—1671),安徽桐城人,字密之,“明末四令郎”之一,交游普遍,博学多才,清初著名科学家、哲学家、诗人,人称之木大师、无可大师、药公、愚公、浮山先生、青原尊者等。

入清后方以智避乱岭南,组织抗清流动。顺治七年(1650)十一月清军攻陷桂林,平乐等地相继告陷,方密之躲在友人严玮(伯玉)家,清军搜密之不得,拷打强制严玮,该年闰十一月方以智“剃发僧服出,以免严玮”。清军统帅马蛟麟爱其才,听任方以智为僧,顺治八年(1651)供其于苍梧城东云盖寺,“冰舍”完工僦居其中,充当伙夫,最先避世逃禅的生涯。〔1〕172

顺治九年(1652)春,施闰章奉使广西,达桂林,恰逢李定国起兵,强制清军主帅、定南王孔有德自杀,秋7月桂林陷,施闰章后从平乐经江西而归,冬抵里门。〔2〕卷一 由其诗句“燕山发凛秋,桂林夹莫春”可知也许。〔3〕卷四 但《愚山先生年谱》纪录过于简朴,而且对此时代施闰章与方以智在广西来往、及结伴北上至江西的履历只字未提。连系施闰章的诗文,那时施闰章自长江经由湖南湘潭进入广西抵达桂林,施愚山《使粤纪行•粤江赋》纪录:“壬辰暮春,奉使粤西,将下漓水,泛苍梧。时岭南甫定,所在榛莽,心悬万里,势异三江。”

《方以智年谱》对此事也有纪录:顺治九年夏,施闰章奉使粤西,过梧州访密之,同趋冰井,觅元结《漫泉铭》故迹,咏诗怀古,颇相洽。在苍梧云盖寺是两人首次碰头。〔1〕174 施闰章《冰井行》注曰“苍梧冰井著自元次山,施子同药公就而酌之。求次山《漫泉铭》不可得,作《冰井行》”,诗曰:“次山斟酌已千载,鸿濛再辟吾侪在。屈蠖神龙浊水游,百尺清心同不改”。〔3〕卷十五 方以智《冰井和施尚白怀元次山》曰:“荒厅犹足撰良辰,抱瓮烹茶久作邻。历尽沧桑留此水,可怜天地重诗人。浊流懒照缁衣面,长袖能挥青草尘。坐定枯肠为君洗,猗玕洞里血痕新。”〔4〕卷一

该年秋天,李定国攻陷桂林,清定南王孔有德自杀,南国震惊。施闰章由漓江经平乐至苍梧,携方以智下珠江,经肇庆、广州,沿途北上,经韶关(曲江)度梅岭入江西境内,又沿赣江经泰和、吉安(青原山)、临江(清江)、新建最后到达庐山。回忆往事,施闰章说:“余昔奉使苍梧,与师定交云盖寺,已而抢攘,狼烟相随,间关北归”。〔5〕卷七 施闰章与方以智过梧州卡、过西宁、泛肇庆,谒曲江南华寺,度梅岭,……八月十五抵达清江樟树镇,九月月朔同游庐山,开三叠泉,上金轮峰顶,遍览胜景,访友人棨庵僧人熊开元于山中,盘桓十日,施、方二人分手,沿途两人均写下诗文作为这段履历的见证。施闰章经长江回家园宣城,方以智直到除夕方返桐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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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后顺治十三年至十七年(1656—1660)施闰章奉使督学山东,顺治十八年(1661)秋受命出守江西湖西道。施闰章乘舟自皖江过彭蠡,泊樟树镇,九月十三日初入临江,湖西道地辖临江(州)、袁州和吉州,驻节在临江,最先他在湖西长达6年的仕宦生涯。而方以智于顺治十五年(1658)“禅游江西”,他以释教曹洞宗圣地青原山作为讲学流动的中央,直至去世,该地属湖西道统领,施、方二人又机缘巧合的相遇了。

1662年春天,施闰章至泰和寻方以智,距离上一次两人同游江西正好十年,而此时方密之去了麻姑山,寻访不得。施闰章《重修香泉寺募疏》曰“余游匡庐,为壬辰之岁,……及今壬寅,适一纪,无(可)公驻锡麻姑,不可得见”。〔5〕卷二六 该年秋天,施闰章在临江重逢方以智,泼墨吟咏,诗画相赠,颇为欢洽。施闰章作《浮山吟送药公入青原山,时为笑峰禅师扫塔》“浮山一片云,飞落苍梧间。忽值南风吹,旋归庐岳下。往还离合讵无因,十年往事休重陈。三生石上魂未断,长瓢来濯清江滨。……”方以智作画《浮云一洗万峰出》且附诗赠施闰章,“愚山生就名山笔,十洲五岳共涂乙。……溘然泼墨得一句,浮云一洗万峰出。”〔1〕221 施闰章再依韵作诗答谢,《药公拈余‘浮云一洗万峰出’作画并题短歌见贻,依韵报谢》:“药公别具仙人笔,照夜青藜逢太乙。……千岩万壑何周悉,为我倒缩蓬莱归一室。”〔3〕卷十八 这是两人十年后的再次相见,十分欣喜,但施闰章作为清政府地方高级仕宦,与方以智仍保持着适当的距离,在诗中只述友谊,不谈过往。

施闰章在任上重修书院,讲学青原、白鹭间,仿罗汝芳(盱江)“以学为政”,以仁义孝悌浸染国民,得以大治,民称其“施佛子”。康熙三年(1664)秋,施闰章在青原山净居寺讲学,约请余飏主持,“九邑之士,云移雾歙。吴楚闽粤游人,凡作客吉州,无不至者。”余飏与方以智是师生关系,方也参加了讲学,分析三教一家之论。施闰章、方以智夜宿方丈内,继续探讨前说,诠解异同,穿穴洞贯,少焉呗寂钟响,灯灺茶冷。〔1〕227 这次两人深入交流,探讨学术头脑,对施闰章影响很大。

康熙四年(1665)12月,施闰章、方以智、毛奇龄等人游青又庵,刻石记名,尽兴而归。施闰章作诗文《乙巳嘉平月同药公及诸子游青又庵》、《游青又记》“坐溪中盘石,与药公论生死鬼神事”,同游五人分别是方以智、胡以宁、毛奇龄、方中通与堵凤蒸。康熙五年(1666)春施闰章、毛奇龄再至青原山访密之。今后方密之作画赠施闰章,以示其探寻荒谷幽林为乐;同年冬施闰章、方密之、徐缄(伯调)同游青原荆陇洞观瀑,施闰章曰:此“实三叠也,以让庐山五老,应目之为小三叠”,并欣然作诗《青原山后新得飞瀑目曰小三叠漫书僧壁》,方以智手书“小三叠”刻石其上。同游者沈寿国(治先)、杨商贤、温玉山、徐缄、吴云等人。

康熙六年(1667)秋,施闰章以裁缺归里,今后两人就没有碰头了,但仍有书信往来。1670年冬,方以智60寿诞,施闰章作《无可大师六十序》以遥祝。〔5〕卷九

施闰章作为清代仕宦,同情方以智遭遇,珍惜其渊博才学,更佩服其不屈气节,两人身世境遇差异很大,在政治选择上悬殊,但这并不故障他们之间的文化来往与关切。方以智与宣城梅朗三、沈寿民、沈寿国、梅清等人均为密友,其中沈寿民为施闰章先生,其他人均是施愚山的同乡父老与密友,可以说方以智是施闰章的师长先辈。沈寿民(1607—1675),字眉生,号耕岩,复社名士,皖南著名遗民学者,他以朱子之学为宗,1632年与方以智在南京相识,并为终生之交,明末为避阮大钺迫害,沈眉生藏匿浙江金华山间。明亡后,隐于黄山,1655年回宣城,隐居城东麻姑山,足迹三十年不入都会,他始终与方以智保持书信往来,相互以气节砥砺。直至1670年2月,沈寿民还寄书青原山与方以智探讨学术。

在家学方面,施、方二人也有共同话题。施闰章非常重视对家学的传承,一直以理学后裔自居,继续其祖父施宏猷(中明先生)的志向,并引以为豪。其祖父施宏猷师从陈履祥(号九龙),陈九龙师从罗汝芳,罗汝芳为泰州学派传人。施闰章承袭家学,以“体仁”为己任,尤其在湖西道任上,修复多所书院,聚众讲学,有时听讲者多达千人。而方以智家族以《易》作为家学,从其曾祖父方学渐最先四世相承。方以智“三教会通”等头脑对施闰章有很大影响。施闰章回忆方以智在江西对他的影响与启发时说:“(余)讲学青原,岁凡数见,见必语终日。虽余性拙钝,胶守儒者之说,而师之所以与我者,常倾筐倒箧而授之,不敢忘其言也。”〔5〕卷九 可见施闰章将方以智看成自己的先生。施闰章“家学本于王父中明先生,实为新建盱江(罗汝芳)之传。而又尝从沈公耕岩(沈寿民),得闻漳浦之学。故其和齐斟酌,不名一家”。〔6〕卷三二 乾隆初年杭世骏说:“愚山先生其学非一世之学,关、闽、濂、洛之学也。”〔7〕卷五 其实行闰章“和会”“浑融”阳明王学与朱子之学,这与方以智“教无所谓三也,一而三,三而一者也”的启发有很大的关联。

参考文献:
〔1〕任道斌.《方以智年谱》〔Z〕.合肥:安徽教育出版社,1983.
〔2〕施念曾.《施愚山先生年谱》〔Z〕.北京:书目文献出版社(影印),1999.
〔3〕施闰章.《施闰章诗》〔M〕.扬州:广陵书社,2006.
〔4〕方以智.《浮山文集后编》〔M〕.北京:北京出版社,2000.
〔5〕施闰章.学余堂文集〔M〕.清乾隆四十四年刻本.
〔6〕全祖望.《鲒埼亭集》〔M〕.上海:上海商务印书馆,1934.
〔7〕杭世骏.《道古堂文集》〔M〕.清乾隆五十七年刻本.

(作者系合肥工业大学副教授,历史学博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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